翊薇樊尘

秦简《锦绣未央》抄袭史

帮扩

笑客来:

转载自微博言情小说抄袭举报处


科普:现在抄袭的人多用抄袭软件,类似于将百度搜索和一键复制黏贴结合的一种软件,搜索关键字会出来很多本书的含该关键字或与之有关的段落,然后鼠标一点复制黏贴就可以凑成文章了,抄袭者不必看过这些被抄袭的书,甚至也不用太理解被抄袭的段落的意思。


所以别说读书多才可以抄袭这么多书,他们只需要买软件就行了。




【望扩散周知】抄袭女王秦简的《锦绣未央》初步整理完毕,抄袭200+本小说(294章仅9章未抄袭,多为整章复制)其文为08年耽美文《长歌天下》的扩写,主线支线框架人设甚至人名都照搬此书。在此基础上大量抄袭《祸国》《九州缥缈录》《一世为臣》等书。
因有作者有意愿联合起诉,暂不公开详细对比。有诉意愿的原作可私信我索取相应的对比材料,可自行起诉也可争取和前者联合起诉。希望大家帮忙联系原作(名单在第一页)
PS:《锦绣未央》13年爆出大量抄袭后,因售出影视版权、拍摄@锦绣未央电视剧  被@潇湘书院-官方微博 包庇,网站甚至处罚了反对抄袭的作者
秦简因此有恃无恐,非但不承认抄袭,甚至污蔑反抄袭妹纸给她寄恐吓信
秦简后师从于正,以真名周静担任美人制造编剧时又涉嫌抄袭@周浩晖 的《邪恶催眠师》被后者起诉并打电话骚扰周浩晖称自己是“新人”,请他高抬贵手放过新人












如何将人物写得更立体?

椰汁糕-www:

想让自己笔下的人物更加生动


一个奶味儿的嗝儿:



●觉得很有用,便搬运过来
●问题摘自知乎,答案摘自谢熊猫君
●作者:Chuck Palahniuk
●全文 http://litreactor.com/essays/chuck-palahniuk/nuts-and-bolts-%E2%80%9Cthought%E2%80%9D-verbs


从现在开始,在接下来最少半年内,你不可以使用“思想动词”。
思想动词包括:想,知道,理解,意识到,相信,想要,记住,想象,渴望等等等等你喜欢用的动词。
思想动词还包括:爱和恨。
还有些无趣的动词,比如“是”和“有”,也要尽量避免。



在接下来的半年内,你不可以写出这样的句子
李雷想知道韩梅梅是否愿意晚上和他出去约会。
你必须写这样的句子
这是一个早上,李雷错过了昨晚的最后一班列车,所以只能支付了高昂的打车钱回家。回家后他发现韩梅梅在装睡,因为韩梅梅从来不曾睡得这么安静过。以往,韩梅梅只会把自己的那杯咖啡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这一天,两个人的咖啡都加热好了。
你的角色不可以“知道”事情,你必须把细节展现给读者看,让读者自己“知道”到这些事情。
你的角色不可以“想要”一件东西,你必须把这件东西描述给读者听,让读者自己“想要”这件东西。



你不可以写
李雷知道韩梅梅喜欢他。
你要这样写
课间的时候,韩梅梅总是会紧紧地靠在李雷经常打开的储物柜上。她单脚站着,另一只脚的高跟鞋则顶在储物柜的门上,留下一个高跟鞋底的印记,也留下她的香味。这样当李雷来使用储物柜的时候,密码锁上就会有她的体温和香味。到了下一个课间的时候,韩梅梅又会靠在那里。
也就是说, 你在描写人物的时候不可以走捷径,只能描写感官细节——动作、气味、味道、声音和触觉。



通常来说,写作的人把“思想动词”用在段落开始,先用这些思想动词陈述了段落的骨架,然后再来描绘。例如:
凯特知道她这次赶不及了。车辆从远方的桥那边就开始堵塞,挡住了八九个公路出口;她的手机电池用尽了;家里的狗还没有人带出去溜,这下肯定要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她之前还答应了邻居帮忙给花浇水……
你看,开头那一句“知道”把后面的那么多描述都给剧透了。不要这样写,如果你真的想写“知道”,那你可以把这句话放到段落的最后面,或者干脆改写成
凯特这次肯定是赶不及了。

思考是抽象的,知道和相信是无形的。你只需要用有形的动作和细节来描述你的角色,然后让读者来“思考”和“知道”,你的故事写出来就更好了。
爱与恨也是。
不要直接告诉读者
露西讨厌吉姆。
你应该像个法庭上的律师一样,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讲,把“讨厌”的证据一个一个列出来。
早上点名的时候,老师刚念完吉姆的名字,在吉姆刚要答到的时候,露西轻声的说了句‘呆逼’。

刚开始写作的人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把他们写作的人物孤立起来。作者可能在写作的时候是一个人,读者在读书的时候可能是一个人,但是你笔下的人物只可以在很少的时候是一个人的,因为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开始“思想”。
马克开始担心这趟出门会花太久的时间。
更生动的写法是这样的
公车时间表说车12点的时候回来,马克看了下表,已经11点57了。这条路一路看到头,都没有公车的影子。司机肯定是在很多站之外的地方偷懒停车睡午觉呢。司机在会周公,马克却会因此而迟到。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司机可能还喝了点小酒,最后载着马克开着开着就撞了……
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进入想象和回忆中,但是即使这样,你也不可以用”思想动词“。



而且,你也不可以用”忘记“和”记得“。你不可以写
莉莉还记得吉姆是怎样给她梳头的。
要写成
大二那年,吉姆会用自己的手温柔的给莉莉梳理长发。
不能走捷径,要写细节。当然,尽量不要让人物孤立,让人物互动起来,让他们的动作和语言和展现他们的思想,你作为作者不要去干预你的人物想什么。




另外,在你努力避免使用“思想动词”的时候,尽量减少“是”和“有”这样单调的动词。
不要写
“安的眼睛是蓝色的”或者“安有蓝色的眼睛”。
要写成
安轻咳了一下,用左手轻轻的拂过脸庞,把烟从她蓝色的眼睛旁边拍散,然后她微笑着说……
尽量少用“是”和“有”,试着把这些细节掩藏在人物的动作后面。这样,你就是在展现你的故事,而不是简单的说故事。




你如果真的按我说的在写作时候给自己这些约束,你一开始会很讨厌我,但是过了半年之后,你就可以不再纠结这些约束了,到时你就习惯了这样的写作方法。


[ABO向]龙獒 如果他们成了父亲(六)

猜火车:

ooc,放飞自我,慎入。产生精神创伤概不负责。
人生苦短有话好说。
时间紧张没时间捉虫抱歉(都是借口)
以及吊坠儿梗终于补全了


       


       马龙是在张继科进手术室后才收到对方留给自己的信的。还没来得及拆,第一道病危通知就下来了。说是大人心衰,让家属签字。
       后来那封信他是在医院男厕的隔间拆的。


马龙:
        昨天晚上我知道你醒着。这些话应该昨晚当面跟你说,果然还是张不了口,以前我觉得有些话我死了可能才会对你说。现在我发现,就算我死了,还是说不出。 太丢脸了。


       我知道你考虑过起名字的事儿。名字我想了一个,叫幼安吧。也没来得及和你商量。你要是不喜欢,叫依琳也成。
      
   


       里约那会儿对上你,我尽了全力,虽然最后还是输给你了,但是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突然觉得挺坦然。我得失去点儿什么,去还。还你……还有还它。这些年能我能保证面对自己的决定绝不后悔,但做不到问心无愧。
       以前玘哥说过,你适合当教练。我未必。他是对的。你有耐心,够细心,我是不及你了。我觉得你也能当好父亲。我的话,悬。
        我自认为自己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当然你也一样。那天和你吵架,完了我就后悔了。我知道这段时间你比我承受的更多,你说那些话都是出于担心而非指责。完了晚上还是你道歉,你那样子让我更觉得自己不是东西。我一直标榜自己只对在意的那么几个人有上心,其余人一概看心情,可对你却没能做到。
        但是这次我真的不能给你承诺一切都能好好的。我没办法承诺自己完全没把握的事情。这也不是我靠努力就能决定的事情。
       这些天我老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儿。从进二队第一次遇见你开始。 我很感激能遇见你。真的。肖指说我命苦。可我那句“运气好”是发自内心的。有多少人能求仁得仁,又有多少人一辈子也等不到一个知己。里约的时候,不光是刘指的信任,如果没有和你会师的想法,我想我坚持不到那一步。
        你值得更好的。你个性温和,对人周到体贴。你本该拥有一个个性温柔贤惠身体健康的配偶,能无条件理解支持你的工作,照顾好家庭,甚至……给你一个健康的孩子。我已经尽了全力。可确实给不了你更多的了。对不起。
        咱俩都是极端信仰个人奋斗并且身体力行的,因此也不信什么星座神明。觉得不需要这种超自然力的安慰和肯定。当年我妈把我那坠子送去庙里,我还不屑一顾,虽然我戴着它赢了比赛了。啊当然我也输过不少。但是如今,在我做了所有努力依然得不到回应以后,我决定和神佛做个交易。原谅我投机无耻。我把这坠子给闺女了,就当把我的运气都给她。你别让她随便摘下来啊。
       你很少主动谈孩子。我知道你不想揭那道伤疤,也不想给我压力。我有些话对她说。如果这次我从那道门儿那边回不来了,你帮我跟她说吧。
      


小丫头:
        你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不过你必须承担与之相应的代价。我从小没有选择的权力。我喜欢足球,但你爷爷觉得国足没戏了(当然他的想法确实有道理),硬是给我选了乒乓。幸运的是这条路我走下来了。途中有过不少曲折,但最后也算是圆满吧。年轻时你爸我曾扬言要做“被中国体育记住的人”。我自认做到了。但这背后的心酸,也只有我自己知道。你的另一位父亲亦然。
       可内心深处,我确实无数次渴望过乒乓球以外的人生。如果当初让我自己选,选了其他的道路,我未必取得多么大的成就。但是有选择的权力,为选择而苦恼,也许才是完整的人生。
       我和你的另一位父亲……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拉着你的手摸过我们俩大大小小各类奖牌,在你惊叹的目光里满足我作为一个普通父亲,而非世界冠军的虚荣;我也幻想过在你陪去国家队男乒训练馆转转,那一排排球桌与不熄的灯火见证了我和他年轻时的无数的荣光与艰辛;我甚至还幻想过教你打乒乓球,你站在球桌前,让他给你喂球,我教你挥拍……我幻想过不少场景……但是我可能做不到了。不过他会带你做。相信我。他会是个好爸爸。
      
        我有太多想对你说的,可是时间不够了。再者以你爸我的拙笔,即使千言万语也写不出万分之一。我只想告诉你,你没有义务复制任何人的人生,即使是我们的;无论世人对你有怎样热切的期待或愿景,我只希望你拥有凡俗的幸福。
 


       最后。你另一位父亲怕黑怕高心思奇重有时候说话还拐弯抹角,一把年纪了依然沉迷手办。你不要嫌弃他,理解他。好好陪伴他。如果他怕黑就开着电视让他先睡。督促他少看漫画,别让他沦落成宅男。
      


————————————


       很多年后许昕还记得那一幕,他和陈玘几个人赶到厕所,正撞上马龙从隔间推门出来,他当着他们几个的面,看也不看他们,恶狠狠把那封信撕了。完了以后红着眼睛问他们要烟抽。许昕从没见过他这样,被吓的不敢吱声。也就陈玘够镇定,顺手就掏出烟给他递嘴边。结果马龙叼着烟,手抖得半天打不上火。陈玘又给他点上火。他平时并不抽烟,刚吸了一口,就把眼泪呛出来了。
        陈玘摆摆手,示意许昕他们几个回去,马龙马上就好。许昕根本不放心,还是被陈玘撵走了。
        刚出来几分钟,周雨个猪队友,突然又伤心地哭了,他这一早上都哭了第二回了,方博正要开口骂他,他掏出手机就说要给张叔还有阿姨打电话,结果号码还没拨出去,手机就被人抢过去了。一抬头,发现竟然是马龙。
       马龙当时的神情……许昕看来就跟里约男团决赛他单打那会儿一样。也不知道这几分钟他给自己做了啥心理建设,总之整个人看起来完全不一样了。
        马龙说周雨你是不是要给继科儿爸妈打电话。
        周雨哭着点头。
        马龙说你想说啥啊,说他们儿子被下三道病危了赶紧来见最后一面?他说着音量突然就拔高了。周雨,艹,你科哥还没死呢!擦擦你那金豆子。手术结束了你替我给他爸妈打电话报平安!听见没!
        周雨被他唬的一愣。脱口而出就是“龙队。”半天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他不会死的。马龙平静地说。他可是日天日地的张继科。你不信我,还不信他吗。
        反正那么多年,他从没对我食言过。


——————————
   


      
        “内疚?”
        “……会吧。抛开她的身体不说,从会懂事到现在她哭的次数屈指可数,还基本都是为了我。上次比赛为了救球把胳膊摔了,我就站在旁边儿,听见那一声儿,心想完了完了,骨折了。结果人家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流下来。我爸说她比我小时候硬气……到头来为我这当爸的,流了多少眼泪。那天早上她进来叫我,结果我那会儿腰伤复发起不来了。她不敢动我,现在一边儿眼泪吧嗒吧嗒就下来了,还不出声……马龙就从没害她哭过。而且马龙也从不急她,什么时候都平心静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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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狗哥视角比较长,可能得等等,但保证周六之前发。


感谢一直忍受我雷文的诸位。留言我都有看,但是口拙不知道怎么回,抱歉了。
      
      
     
    

【龙獒】农夫与猎人

無得苟且:

#龙獒##AU#


 


 
Attention:


 


马龙×张继科,看似无差实则不逆。Ky者出门左转滾粗谢谢。右轉也可以。


放文走,拒絕撕逼。


 


没怎么考据时间线,知识匮乏。


 


圈地自萌,拒絕打擾真人。


 


世界线捏造。大蟒和博儿是动物,但没有任何方昕暗许的CP意味在里面。


 


有一点儿可玘。所以也不要脸地占个Tag。


 


这个看起来十分乡土的灵感来自于一个朋友的扣扣名。


 


 


 


BGM:云流れ


 




农夫与猎人


 



 


 


那是一个雪天。农夫打开门的时候,猎人低垂着眼帘站在门外,片状的雪花停留在对方微颤的睫毛上,随着他的微微颤抖在空气中划出不那么明显的白色的弧圈。对方的毡帽被雪厚厚地盖了一层,那顶破旧的老式帽子被一条明显的白色界限分成两个部分。


 


农夫看着猎人,猎人却没有看他,只是从他自己身后吭哧吭哧地拖出一只鹿的尸体,将它拖向了农夫的小屋。最后停在一个对双方来说都恰到好处的距离,放下了那只死鹿的猎人拍了拍他粘上些许血迹和霜花的手,轻轻地向后退了两步。


 


农夫低头看了眼结了霜的鹿的尸体,又抬起头看着猎人的表情。可猎人没什么表情,他看起来只是单纯地很困,天冷到猎人身上没有任何热气蒸腾,但对方也没有在抖。农夫心里揣摩着对方所做出的行为和想法,最后只得出一个零。


 


于是农夫向猎人自我介绍道:“我叫马龙。”


 


猎人撩起眼皮来看了他一眼,呼出的热气将飘至他面前的雪花彻底融化,氤氲地看不清晰,然后猎人邀功似的小声说:“我知道。”


 


那句话声音实在是太低太小,农夫差一点就没听见了。马龙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知道他的名字,他努力去探寻的时候却发现他在这漫天的大雪中捕捉不到猎人的眼睛,只能看见对方毡帽下露出的些许枯槁的发丝,它们飘忽地停在冷风中。


 


过了一会儿农夫觉得沉默地实在太过长久,继续问:“这是你的鹿吗?”


 


猎人说:“我去年冬天快饿死的时候从你的地里抓到了一只兔子。你救了我一命。”


 


马龙说:“它在我的地里也不是我的兔子。我不能拿你的鹿。”


 


猎人没准备听农夫任何解释,看起来也并不在乎农夫到底有没有足够的力气把那只鹿拖进他的小屋里,更不觉得农夫在此刻应该拒绝他的猎物。准确地说,他就像没有听见一样,默默地将往下滑的猎枪往肩上揽了揽,然后转身走进了风雪里。


 


“等等!”马龙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准备走远,出声喊他,但猎人只是淡淡地撇过头扫了他一眼,马龙就在那一瞬间看清了对方的眼睛。那一眼包含冰霜和淡漠,马龙突然就忘记了喊住他的目的,他张口结舌地放任猎人在漫天大雪中融于雪白,哪怕猎人的肤色很明显已经被冬日还稍显冰凉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暗色,他依旧消失地飞快。


 


最后那只鹿被马龙拖进了后院里,那只鹿是一只梅花鹿,毛色却深得宛如一只驼鹿,但农夫还是能看见它身上斑驳的斑点。马龙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天气还会单独有鹿出现,也不知道为什么正好被猎人射杀了。马龙检查了一下鹿的伤口。那道枪口开在致命处,没有让它受太多苦。他能想象到猎人举起枪的样子,以及他的口中的压抑呼吸。他还能想象到对方将手搭在梅花鹿的皮毛上,阖上眼睛发出虔诚的祷告。


 


最后那只梅花鹿帮捉襟见肘的马龙度过了一整个冬天,但他再没有见过那个猎人。


 


第二年的冬天猎人又敲开了马龙的门,他依旧没有抬头看马龙,他自始至终低头看着地上的落雪,好像能把那里盯化一样。马龙看了他一会儿,猎人便默不作声地从自己怀里兜出一条四米长左右的蟒蛇,那蟒蛇绕着猎人本来瘦削的身子一圈一圈地盘上去,填得猎人的大衣鼓鼓囊囊。马龙看着那条松松地盘着的半死不活的冷血动物,心情复杂地抬起头来看了眼猎人。猎人什么都没说,好像被一个移动冰条缠着的不是自己一样,慢慢伸出粗粝的双手把蟒蛇从自己身上解了下来,然后缓缓地将那条蟒蛇放在了农夫小木屋的地板上。蟒蛇在接触到木板的一刹那就敏锐地感知到了屋里的热岛,嗖一声窜到火堆旁盘成一团打盹,娴熟地好像这事他做了无数遍了。


 


“帮我照顾下许昕。”猎人没头没尾地说,“去年他冷得把我缠得都要断气了,今年我不能再带着他受冻。”


 


马龙觉得自己听错了。他没听说过有人会莫名其妙地敲开一个陌生人的家门然后随手把一条蟒蛇丢进人家家里,再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帮他照顾着,就算现在是落了雪的冬季,也不代表一条在冬眠的蟒蛇不会把人拆吃入腹,哪怕他看着那条蟒蛇竟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


 


“你别告诉我你在担心许昕。”猎人从喉里咳出一声低笑,“他要是会把你吃了我就把我的头割给你。他宁愿吃了我也不会吃了你的。”


 


“可它是条蟒蛇。”马龙咬着牙强调了后面两个字,猎人去年给他的梅花鹿让他难得过了一个餍足的冬天,可这也不能成为他要搭上自己的性命的原因,“哪怕你给了它一个像极了人的名字,许昕或是其他什么——”


 


他突然愣住了。


 


“许昕。”


 


他重复了一遍,好像这个名字他念过很多次,而不是刚刚才从猎人口中听到的名字,他呆住了,冬眠的蛇好像也听到了有人呼唤自己,他抬起头来向熟悉的音色看去,嘶嘶地吐着信子。


 


“是啊,许昕。”猎人突然笑了,“听起来像个人是吗,可惜他不是白娘子,没法变成漂亮的小姑娘。也许我曾经喊过他一段时间小青,但他可一直不认这个名字。”


 


马龙看着猎人,他看着对方轻轻翘起的嘴角,心想,我是不是认识这个家伙呢。


 


“你为什么会有一只蟒蛇?”马龙突然问,他的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挑理智上的问题去问,而不是想到什么就去问什么,“而且你好像很喜欢它。它也很喜欢你。”


 


猎人沉默了一下,他抬头复杂地看了眼马龙。马龙第一次看清楚了对方的眼睛,一潭深水藏在他下垂的眼角里,那里面一片荒芜,没有任何波澜。而马龙为此胆寒。“我以前有个朋友,许昕原来是他的朋友。”过了会儿他继续说,“后来他死了,我替他照顾着。他就像我的猎犬一样。”


 


说完猎人没有给马龙任何搭话的机会,冲屋内的蟒蛇打了个呼哨,蟒蛇毫不在意地晃了晃他的尾巴,又低下头去盘火堆旁睡觉去了。看到这一整个过程的猎人又是轻笑一声,直接转身离去,留下马龙一个人站在门前看着他的背影又一次消失在风雪里。


 


走之后马龙才想起来他两次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猎人的名字。


 


许昕是一条安静的蟒。当然,这不是指许昕因为不说话才安静,蟒蛇当然不会说话,但许昕就是安静。他和马龙独处在一间升起小火的木屋里独处时总是相安无事,马龙闭着眼睛躺在皮椅上打盹的时候许昕会默默攀上他火炉旁的架子,一圈一圈地缠上去像一条漂亮的槲寄生。马龙醒来的时候在这些个足以冻死人的冬天终于有事干了,他可以盯着许昕的花纹看上很久,好像那是谁在他回忆里曾凿下的刻痕。


 


晚上火灭了,许昕会默默盘上马龙的床,缩进被子里,但也不将自己冰凉的身体贴上马龙,仅仅只是安静地盘在一边,分一点小小的热气,他只是个小小的温度掠夺者,不要求多,但也不会浪费一点点。


 


几天后马龙在自己的小木屋门口看到了一只熊。那上面还放了一串死去的鸟。鸟类在雪天很少见,马龙不知道猎人到底是运气好还是昼夜不息地去寻找给许昕吃的东西,因为现在的马龙捉襟见肘,一碗肉都要倒给蟒蛇一半,他喜欢许昕喜欢的紧。但就算这样他也没想过亲自去捕猎。虽然他的墙上一直挂着一把被擦得锃亮的猎枪,在他的记忆里他也从来没有拿起过。马龙摸上熊的皮毛,他看见熊没有枪口的地方有大片血迹,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他觉得许昕和猎人的关系可能是真的很好,哪怕猎人不是它的第一任饲主。蟒蛇在看到死去的猎物的时候安静地滑了过去,围着猎物绕了一圈,好像那上面有猎人的气息似的,绕完一圈的许昕又返回来绕着马龙游了一圈,好像什么庄重的仪式。


 


马龙觉得许昕一点都不像一条在与陌生人相处的蟒蛇。而且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比和猎人在一起乖多了。它对马龙没有警觉和敌意,就算他嘶嘶吐信也只是单纯而又友善的,平和地不像是他们刚刚相见,即使许昕在和他或和猎人在一起时的表现完全不同,他也能本能感受到这条蟒蛇对他的亲切感。


 


他切割熊的尸体会想到猎人的伤,浸染了那么一大片肯定深至骨底,而他不知道猎人住哪,但他知道如果猎人将自己心爱的猎手寄托给他人饲养,那那个住处一定不是个温暖的地方,可能寒冷拥挤而又阴暗潮湿,可他无能为力。


 


但至少许昕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所以他选择相信许昕,也隔着这条被寄养的蟒蛇去相信那个少言的猎人。


 


许昕虽然是条安静的蟒蛇,但他意外地浪,他不像冬眠的其他蛇一样老喜欢懒趴趴地窝在火堆旁,他待一会儿就会在梁上游走,累了或是吃完东西才在地上摊成一条废蟒,但它从不干扰马龙的生活,平静地像不存在在这个木屋里。


 


春天刚到的时候马龙以为猎人会立刻来把许昕接走,但他没等到。他把种子都种下去的时候猎人没来,种子开始冒芽了猎人也没来,许昕自己爬上树逮鸟吃的时候猎人没来,结果马龙没等来猎人,陈玘来了。


 


陈玘也是个猎人,马龙从小就是他带着的,他记不得很多事,但是一直记得把他从小宠着的陈玘。后来马龙大了,陈玘也走了。马龙对猎人的印象就起于陈玘,他知道天下的猎人都是不一样的,但莫名地觉得那个把许昕寄养在他家的猎人和陈玘有种莫名的亲切感。马龙也不知道自己从小被陈玘带着为什么没当个猎人,反而当了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夫,他经常记不清大段大段的事情,特别是冬天,好像冬天马龙就特别容易忘事,一忘就是一整个,老爷子似的。他心思重,想得多,但对这件事他总无法深究,所以这件事总是沉甸甸地吊在他心上。


 


陈玘到的时候许昕正趴地上吞一只老鼠,陈玘看到用奇怪的眼神看了眼马龙,不但没像马龙后知后觉担惊后怕地以为他会举起猎枪,反而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小龙人,瞎蟒咋搁你这呢?”


 


许昕平常喜欢到处爬爬,看到陈玘了也是瞬间安静如鸡,安分地贴在地上吞老鼠,像七寸被陈玘捏在手上。


 


马龙愣了,陈玘也愣了,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咳了一声,吹了声口哨,一只漂亮的花皮鹦鹉飞进来停在陈玘肩膀上,陈玘翻了个白眼说:“方博儿,邱老师特喜欢,当侄子一样养的,最近有事非撸我这,天天喊我结巴,干脆喂那条瞎蟒算了。”


 


“陈玘他结巴,话都说不清。”鹦鹉歪歪自己的脑袋,直直地盯着马龙,冒出来一句。


 


马龙吓到飞升,敢这么说陈玘也就一个邱贻可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邱哥养的鹦鹉都那么彪悍。结果陈玘还没说啥,许昕先顺着马龙的身体滑上来,半截绕在马龙的脖子上昂起头来看方博,那叫方博的鹦鹉被吓飞了,扑棱着翅膀往外折腾,还差点撞马龙窗户上。


 


两个人后来在许昕狂吓方博的背景音中聊了一会儿,最后陈玘说:“小龙人,赶紧离开吧,到南方去,今年这可能是最后一个春天了。”


 


马龙知道陈玘在说什么,在他记忆里他没经历过极寒,但他们都说在他十八岁那年有一次极寒,而他毫无印象。


 


马龙沉默了一会儿,问:“玘哥呢?”


 


“我不离开。”陈玘站在门前笑,吹了声口哨让方博回来,“这是我的森林。我在这里狩猎,也在这里被狩猎,这是我的土壤,我的树木,我的家园。我早与他们融为一体。”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师门祖训,小龙人,你明白的。”


 


马龙疑惑地看看陈玘的背影,回头去看许昕,许昕盘地上睡的正香。


 


“你的主人什么时候来呢?”他问睡得昏天黑地的蟒蛇,“如果他不来接你,我就只能去找他了。”


 


或者带你直接去南方。他咽回了后半句话。他不想丢猎人一个人。或者,他也不想让许昕和他的二号饲主永不见面。也许他还掺杂了些许私心,但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为了什么。


 


但他没想到极寒比他想的还要快,他的行李还没有打点好寒风就呼啸着卷过来了。


 


就在这时候猎人敲开了他的门。


 


“快走,马龙。”猎人说,“再不走就没时间了。”


 


许昕嗖一声窜上了猎人的身上,将他松松地缠了个结实,猎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蟒蛇,低声对他说:“为什么,大昕?他是马龙啊。”


 


许昕锁紧了自己的尾巴。


 


“我知道了。”猎人沉默了一会儿,对许昕说。


 


“你认识陈玘吗?”马龙突然问,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们跟同一个师父学打猎,他是我师兄。”猎人粗暴地走进马龙的木屋,轻车熟路地找到了马龙的大衣扔给他,“快走。”


 


“邱贻可呢?”马龙疑心重,不想和他走,只是拎着他自己的衣服站在原地没动。


 


“邱哥也是我师兄。走啊!”猎人颇有些不耐烦地说,好像对马龙木鱼一般呆愣着十分不满,“极寒要来了,你还在这干什么,等死吗?”


 


马龙被惊了一下,但还是慢吞吞地穿上了大衣,本来陈玘就说极寒要来了,猎人救济过他两次,他勉强认同猎人不会害他这个观点,但他还是有满脑子问题:“那为什么我不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张继科。”猎人顿了顿,但是没看他,低着头翻他的行李,看看哪些是真正需要的,但自始至终都背对他,“你为什么要认识我?”


 


马龙无言以对。


 


“这是你的枪。”张继科顺手就把在马龙墙上挂了好久的猎枪取了下来,娴熟地擦了擦它的枪口,“带上吧,不知道一路会遇见什么。”


 


“我不知道它是不是我的枪。”马龙从他手中接过那把猎枪,却感觉那把枪像长在他手上一般熟悉,“它只是一直挂在我家里。”


 


“那就是你的了,带上。”张继科粗暴地打断他,“它叫狂飙,它原来的主人已经不会来找它了。”


 


“你认识?”马龙震惊。


 


“我认识,就是那个嗝屁的。”张继科轻描淡写地说,“他救了我一命。”


 


马龙硬生生把“为什么人家救了你你还这种语气”给吞了下去。回念一想又把“为什么你熟人的猎枪会在我家里”这个问题给咽了,问了一句无关痛痒的:“那你的猎枪叫什么名字?”


 


“蝴蝶。”他说,“我们快走。”


 


走的路上天气极速转凉,马龙住的地方在山上的林间深处,除了徒步外他们俩没有任何办法去到市镇的火车站。张继科坚持要走有吊桥的那条路,马龙知道那条路近,他也知道他们赶时间,但他总对走那条路有点怵,因为它很危险。


 


但张继科是个猎人,他只是个农夫,在外面张继科当然懂得比他多,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也没有反驳的权利。


 


他们默不作声地赶路,午夜将至就在洞穴里升起明火,噼啪的明火将他们口中呼出的水蒸气照得一清二楚。张继科总坚持他守夜,哪怕一副睡不醒的样子的是他。马龙也曾试图利用他睡不深这个特质尝试与张继科晚上换班。然而不知为何,在张继科在的时候他浅眠的毛病飞得一干二净,只有一次许昕稀里糊涂爬上了他的身子把他冻醒了,那天张继科来回扇了许昕七下脑袋瓜,蟒蛇只能委屈地嘶嘶吐着信子。


 


过了几天开始下大雪,大雪没几天将他们身后的山封了起来,就在这时候他们听到了扑扇翅膀的声音,和一句:“妈卖批的,邱老师。”


 


他们俩和许昕一起回头,看见一只鹦鹉跌跌撞撞地飞过来了,因为在这急冻的环境里飞了太久,方博有一个翅膀已经挥不利索了,它上下翻飞了几下,一头载进了张继科怀里。许昕自己游到马龙肩上去给对方腾位置。


 


张继科看着抖抖索索的方博,平常就少言的他这时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陈玘他结巴,话都说不清。”方博突然开口说,带着一口标准的川普。


 


“懒得搭理你。”方博歪歪脑袋,继续说,这次是一口南通话。


 


“我比他帅吧?”


 


“你比方博贱。”


 


马龙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小龙人活下去啊,师弟就随便了。”最后方博用南通话说。


 


“带好我侄儿,我也走了。”方博又用川普说话,接着不再叫一声。


 


“这是我的森林。我在这里狩猎,也在这里被狩猎,这是我的土壤,我的树木,我的家园。我早与他们融为一体。”张继科没掉眼泪,闷声不吭了一会儿后突然说,把最上面的扣子扣了扣,把睡着的鹦鹉闷自己怀里,“邱哥和玘哥从不逃避。师门祖训,没什么值得感伤的。”


 


“我没感伤。”马龙说。


 


“可你哭了。”张继科嘶嘶地吸着气,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白布,递给马龙,回过身去,“给你了。”


 


“你呢?”马龙把自己脸上被寒风风干的泪痕抹干净,问张继科,他的两个师兄都将自己的生命埋葬在了所爱的森林中,而他却还在义无反顾地往前走。


 


“我还有事情要做,不能轻易地狗带。”张继科抬脚试了试前面雪的厚度,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


 


马龙心想,嚯,还会拽洋文,可以。


 


 


 


 


 


 


 


过了几天马龙和张继科吵了一架。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人都因为邱贻可和陈玘这轻描淡写一如张继科师门的风格的遗书把情绪憋在心里,结果就因为许昕和方博叼来叼去一个护许昕一个护方博吵了起来。


 


这事吵完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俩都不是太介意的人,也都知道对方身上的压力,所以都没怎么当回事。但很明显老天爷不是这么想的,因为他们都忘记了自己在大雪茫茫的天气里吵架,所以这一震天吼,雪崩了。


 


马龙还给压底下了。


 


等马龙觉得自己要窒息的时候张继科终于把他给刨出来了,许昕嗖一声冲上去把马龙缠了个死紧,张继科一边骂他一边把他往下扯,马龙看着张继科滴滴答答向下滴血的手,心想原来光是重复挖雪这一个动作就可以让人的手鲜血淋漓的啊。


 


“你还好不?”张继科喘着气儿紧张地检查他浑身上下,直接扒下自己所有的围巾手套帽子和外套往马龙身上扣,马龙给闷得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他死死地盯着张继科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它们早因为寒冷而皲裂。


 


“继科儿。”他说。


 


张继科呆了。


 


“……啥?”沉默了得有三十秒,他问。


 


“继科儿。”马龙又说。


 


“你两个小时不还喊我张继科的吗?!”张继科看着就要急眼,好像马龙狠狠地冒犯到了他,“你是脑子闷傻了还是什么?改称呼这种事随随便便就在脑子里进行了?!”


 


马龙又转过去:“大昕,你过来。”


 


张继科是彻底愣了。


 


许昕噌的一声就又窜上去了,这次不再有那种安静的疏离,蟒蛇在马龙的外套下游走,好像重获了什么无上的珍宝。


 


“马龙?”张继科磕巴地开口,嗓音又沙哑又难听,好像刚刚马龙的所有行为榨干了他喉咙里的每一滴水分。


 


“你怎么能说我死了呢,继科儿?”马龙皱着眉头站了起来,看着跪地上目瞪口呆的手上的血滴滴答答往下滴的张继科,皱了一会儿没憋住硬是笑成了地主家的傻儿子,“你居然和说大昕和狂飙是的,而我不会再找他们了?跑火车能力这么多年有所上升啊。”


 


“可你是死了。”刚从震惊里走出来的张继科倔头倔脑地顶撞他,“你忘了那么多事,你当然不是那个龙仔了。”


 


“我怎么不是我了?我不过忘了点事我就四座皆空了?”马龙挑眉毛,“上一次极寒,雪崩我给埋了烧十天半个月直接把记忆烧没了是我的错了?”


 


“不是,就是。”张继科搓手,咬着牙分别回答他前后两个问题,马龙知道张继科拗起来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所以也没和他争执。


 


“好好好,我错了。”马龙蹲下去,把张继科的手握起来,“那先包一下吧?”


 


包扎的过程中气氛极其尴尬,连刚刚把自己第一任主子找回来的许昕都意识到了这气氛不对劲,缩在马龙大衣里装废蛇,可方博搁张继科怀里睡了几觉反而精神抖擞,站在张继科肩膀上大声朗诵以前邱贻可和陈玘互怼的对话,让整个场面又尴尬又伤感又好笑。


 


过了好一会儿张继科才憋出一句话:“对不起。”


 


马龙手就在一瞬间停了,他知道张继科可能等着说这句话得有十年了,自从身为猎人的他自己失忆后死活非要一个人住在深山老林里甘做一介农夫之后,这十年张继科一个人在外面晃荡,在他周围的森林里驻扎,遇到他困难就一言不发出门打猎给他,所有歉意和不甘还有心酸都咽在自己肚子里。因为他张继科最讨厌卖苦。


 


“去救你是我的决定,被埋是我运气不好。”马龙说,“和你没关系,我这不还活着呢吗。”


 


张继科咬着下嘴唇吭哧吭哧地酝酿词汇,像要写藏头诗似的。


 


后来过了好一会儿张继科还没酝酿出来,所以马龙先开口了。


 


“对不起。”他说,“继科儿。”


 


张继科抬头迷茫地看他。


 


“十年让你这样过来了。”


 


他说。


 


张继科抽了抽鼻子:“龙仔你裤子拉链开了。”


 


 


 


 


 


 


 


 


后来张继科突然特别喜欢怀旧,和马龙从小时候的每一件事开始谈起,从肖战和秦志戬谈到邱贻可和陈玘,再谈到从门口捡的许昕和不知搁哪儿救下的方博。但方博偶尔一句“我|日你先人”或是“操|你妈”还是会让他们鼻子一酸。


 


张继科一直没说他要完成的事是什么,马龙也一直没追问,马龙坚信张继科那件事办完极寒也该离去了,那时候他们可以一起回去祭奠不知在哪里的邱贻可和陈玘,张继科承载他们师门祖训和他一直走下去。


 


走到吊桥的时候漫天飞雪快让人看不见桥的影子,而张继科表现得和平常一样。他帮马龙把他的行李扎扎紧,然后吓唬许昕一样示意许昕要给他尾巴打个结,吓得许昕缩进马龙大衣里缠得紧紧的。


 


桥吃不住两个人一条蟒和两包行李的重量,张继科坚持马龙先走,马龙不愿意。


 


张继科是个亡命徒,马龙担心他做傻事。


 


“你这就不讲理了,龙仔。”张继科用鼻音哼了一声,他有点感冒,声音听起来有重音,“上次是我先过去的,然后玘哥废了老大劲才把烧得稀里糊涂的你从桥上抬过去。为了公平这次得你先走。”


 


马龙和张继科都是注重公平的人,只不过遇到不公平马龙会噎着,而张继科会直接掀了桌操着猎枪就上去和人家互怼。


 


马龙就说好。


 


马龙踏上去第一步的时候张继科突然拉住了他,笑得和个核桃似的和他说话:“你听过一句话没有,竹马成双,并肩为王。”


 


马龙没听清,回头问:“什么?”


 


张继科松开了马龙,笑眯眯地说:“说我们俩成双呢。”


 


然后马龙刚走到对面刚刚那个还说他俩成双的人就把吊桥切了。


 


剧情转的有点快,马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们俩到底哪个要单飞。


 


马龙听见对面张继科的大喊。是他们所谓的师门祖训。


 


这是我的森林。我在这里狩猎,也在这里被狩猎。张继科大喊,这是我的土壤,我的树木,我的家园。我早与他们融为一体。


 


然后方博扑扇着翅膀飞过来了,落在了马龙肩上。


 


“我没有遗憾,龙仔。”方博用一口青岛口音的普通话麻溜地说,“我为我的荣耀走到了这一步,我可以死在战场上。”


 


他是猎人。森林就是他的战场。


 


马龙突然很想问张继科。


 


他想问他,你的任务呢。


 


他想问他,说好的竹马成双并肩为王呢。


 


他想问他,我也是猎人,怎么就不能和你像邱哥和玘哥一样死在自己的土地上。


 


他想张继科会反问他,活着和一直以来信守的信仰,哪个更重要。


 


但他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他拿出那块白布擦了擦眼角,转身走进了漫天风雪里。


 


 


 


 


 


 


“照顾好我侄儿,我也走了。”


 


方博歪了歪脑袋,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Fin。

【蟒獒/龙獒】富士山下(上)(画地成牢番外)

棱花看:

*画地成牢番外


 


富士山下


 


 


01


 


许昕陪着张继科去挪威最北边的城市看过一次极光,又等待过一回漫长的极昼。


 


——张继科这个人就是有病。许昕在屋顶上冻得瑟瑟发抖的时候如是评价,然后把张继科搂的更紧了点,张继科就吐槽他叫你不带够衣服啊,然后说你看呐。


 


极光。


 


许昕说要完,我忘带眼镜出来了。


 


他看着特别朦胧的极光在那儿想,是挺好看的,像朝露闪电,像梦幻空花,像这世上一切动人心魄又可见不可得的事,像张继科。


 


那次是许昕赖在张继科的咖啡馆里的第三个月,张继科趴在桌子上懒洋洋的看着在吧台摆弄调酒器具的许昕:“大蟒,陪我去一趟特罗姆瑟吧。”


 


许昕表情特别冷漠,把玩的颜色可恶心人的那杯酒往边上一放,谷歌了一下特罗姆瑟是个什么地方。然后他把那杯酒倒进了水池子里:“不去。”


 


张继科点点头:“成,就等你这句话,帮我看店啊。”


 


“滚犊子,你也不许去。”许昕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Lucas眨巴眨巴眼睛,操着一口北欧式中文问张继科:“哥,滚犊子是什么意思?”


 


许昕把Lucas拨拉到一边去,气势汹汹的,可吓人了:“那地方又冷又湿,你去干嘛?嫌自己过得太自在了?我靠我跟你讲你要是敢去我现在就给胖阿姨打电话。”


 


胖阿姨指的是Dr.Brache,张继科的主治医师,眼下张继科最怕的一号人物,听见她名字就要瑟瑟发抖,更可恨的是许昕来挪威的第三天竟然就和Dr.Brache站到了同一战线,对此张继科认为许昕这人真是特别不讲义气,很生气的三天没理许昕。


 


“有极光。”张继科撑着桌子直起腰:“应该很好看。”


 


张继科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没什么表情,只不过眼睛里闪着一点儿光,与永夜之中的一点烛火十分相像。


 


许昕一下子就屈服了。


 


两个人出发的时候Lucas就像被遗弃的小狼狗,许昕评价说你捡来的这个小哥怎么连你家道哥都不如,被Lucas追着打了三条街。


 


Lucas振振有词:“就你拐走我哥的!”——许昕巨冤。


 


许昕说你这歪果仁讲中文一口海蛎子味儿太折磨人了,想给你介绍福原爱。


 


02


 


其实许昕吃过一阵子Lucas的醋。醋腌大蟒,醋味儿熏天。


 


那时候许昕刚来,张继科待他倒不像是旧友,只像是客。他的种种事就允许那个高高大大的白人小哥插手,偏不让他许昕掺和半点。


 


许昕委屈的想坐地上哭,什么事儿啊,怎么刚送走一个马龙就来个马龙2.0,一个比一个白切开来一个赛一个黑,很委屈了。


 


许大蟒不服气,拽着Lucas上屋顶拼酒,灌的人七荤八素的揪着领子问他:“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我家继科有非分之想。”


 


很凶,吓得Lucas眼泪汪汪,声称你欺负我我要向我哥告状。


 


大蟒心想,哎呀,是不是搞错了,原来不是个马龙2.0,是个周雨2.0,当即十分开心一拍大腿:“来唱首童话给哥听听?”


 


Lucas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后来这俩达成了个很有意思的协议,大噶来讲故事,你讲我不在的那两年,我讲他过去三十载。


 


03


 


许昕想象过很多次。


 


张继科和这个白人小哥坐在挪威的屋顶上头,与他们诸位横隔着半个地球,他们在那儿乒乒乓乓一球球满天飞吵吵的震天响,张继科这儿安静的只剩啤酒气泡的咕噜噜声,和他低沉的嗓音。


 


许昕问Lucas:“他跟你说过他以前的事儿没?”


 


“说过。”


 


“都说了啥?”


 


白人小哥摸摸鼻子挠挠后脑勺:“马龙。”


 


许昕骂了句操。


 


04


 


早些年的时候,大家在一块儿玩真心话大冒险,许昕逼着问马龙:“乒乓球和张继科,你选哪一个。”


 


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这俩在谈恋爱,就许昕看出来了,火眼金睛,可惜完全没办法因此感到自豪。


 


张继科在一旁大笑,说许昕你丫真浪费,这问题还用问嘛,掐着许昕脖子让他换一个问题问,说要从龙队口里把答案说出来我得多伤心啊,才不要听。


 


许昕目光灼灼,盯着马龙不肯松:“不换,就这个。”


 


张继科说许大蟒你又欠削了是不是。


 


许昕一手直接扣住了张继科手腕子,人原本是趴在许昕后背上的,反倒因为这一扣动弹不得了。许昕另一只手又背过去拍了拍张继科,也没注意拍的是他腰还是屁股:“别闹,我就想听这个。”


 


马龙笑,那种地主家傻儿子的笑:“乒乓球。”


 


众人皆笑,都问科哥你伤心不。


 


张继科趴在许昕背上不动,脑袋闷在许昕脖子那儿,大概是在嗤嗤笑着的,说早知如此,伤个屁心啊。


 


第二轮轮到张继科,许昕戳戳他腰:“真心话大冒险啊?”


 


“真心话。”


 


众人立刻哄笑:“龙队和乒乓球,科哥,选哪个?”


 


张继科抬眼看着马龙:“答案你想听吗?”


 


马龙摇头:“乒乓球嘛——浪费问题,大家换个咯。”


 


张继科不说话,只是笑,心脏一下下跳动都震在许昕身上,于是许昕说不换,我还想听。


 


周雨突然笑起来,唱说:“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能有姓名。”难听之极被坐一旁的小胖按在地上一顿打,高呼为民除害。


 


05


 


许昕灌下去一整瓶啤酒,跟Lucas说:“我原以为他谁的事都会说,偏不会说起马龙。”


 


但张继科这个人就是有病。


 


他有的时候不开心了拉着Lucas上房顶,腿脚也不方便费好大劲儿上来,医生不让他喝酒他就和白水,看着Lucas把德国黑啤一瓶瓶往下灌,偏偏倒像他是喝醉了的那一位,眯着个眼追忆旧事。


 


只说马龙,旁的一概不提,以至于Lucas对张继科的过去着实不清楚,仿佛三十年只剩马龙一个印记。


 


许昕问Lucas:“他都说马龙什么了。”


 


白人小哥很委屈:“哥讲的家乡话,我听不懂。”


 


但翻来覆去,马龙二字太清晰。


 


06


 


于是许昕告诉Lucas,你哥当年可牛逼了,国手。


 


许昕突然想起来当年的国手张继科仿佛多少年来德性未改,早年有伤时候凭着性子越练越狠——练到麻木就好了。


 


疼到麻木就不疼了。


 


真心话大冒险那晚上张继科笑嘻嘻的,他说小白球看多了腻歪,我选马龙好了。


 


07


 


许昕是跟张继科做舍友的时候喜欢上他的,刚开始两个月他多病多灾,倒霉程度大概是买方便面能碰上没调料包的那种,以至于许昕怀疑张继科是不是他的煞星。


 


那阵子许昕胳膊伤重,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整条胳膊没感觉,教练连同几个医疗队的急的像锅上蚂蚁。而且胳膊受伤真是十分尴尬,吃饭脱衣服都不方便,上厕所解裤腰带都要磨蹭个三分钟。


 


张继科夹了一筷子肉递到许昕嘴边:“来,啊——”


 


方博眼疾手快拍了照,命名为许三岁和张保姆,发到微信群里后广为流传,他们科哥看到后对着方博冷笑了下,以至于方博担心了三个月不敢走夜路,就怕被人套个布袋塞小巷子里一顿打。


 


许昕看到以后没啥反应。


 


他心想你是没看见张继科在宿舍里怎么样,就差上厕所没替我扶着了。一边想着就很无奈,想翻白眼,又有那么点窃喜,像心脏里头被塞了只小蝴蝶。


 


是哪个晚上许昕起夜,路过张继科床边的时候发现人不太对劲,满脑袋汗,许昕吓了一大跳,刚凑上去张继科就睁开眼:“你别动。”


 


许昕打哆嗦:“我我我没动——你什么个情况?”


 


张继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皱着眉头问他:“三点半——你胳膊疼?”


 


许昕摇头:“没,水喝多了。”


 


张继科表情舒展了点:“不疼就成——站这儿干嘛,上你的厕所去。”


 


这俩一个站一个躺,被手机灯光照的特别像恐怖片,许昕一脸苦大仇深,仿佛张继科欠了他很多钱:“你怎么回事儿,老实交代。”


 


张继科把手机按了,就剩窗户外头照进来的一丁点的月光:“失眠。”


 


“不信。”


 


“腰疼。”


 


“多久了。”


 


张继科装死。


 


许昕伸个手摸到他腰上,他的手是暖的,反倒是张继科的腰际冰凉一片。张继科说你丫别动,许昕说滚蛋,我左手倒是能动啊。


 


心里头那只小蝴蝶扇出了龙卷风。


 


那个时间点比张继科喜欢马龙晚了不止一两年,又比张继科和马龙捅破窗户纸的时候早了那么几个月,早一点晚一点都不是以后的结局了,真是可惜。


 


08


 


后来许昕说,张继科这个人,有种刀锋一样的温柔。


 


很残忍的一种温柔。


 


09


 


许昕问Lucas,你说你哥喜欢那个马龙吗?


 


Lucas表情很扭曲,说我不喜欢。


 


“他喜欢吗?”许昕又问了一遍。


 


Lucas觉得自己被噎着了,用他哥教他的那点中国话完全没办法和许昕沟通下去,吧啦吧啦的说了一大堆英语,以至于许昕面无表情。


 


“……你说慢点,听不太懂。”


 


Lucas掏出手机翻汉语字典翻了好半天,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


 


“不是爱,也不是不爱。”


 


许昕惨白着一张脸问Lucas:“你说你哥喜欢我吗?”


 


“喜欢。”Lucas一锤定音。


 


“爱吗?”


 


Lucas抬头看了几眼北欧的天空:“不是爱,也不是不爱。”


 


但他又笑,说你知道吗北欧节奏很慢,日子能过很久。


 


10


 


许昕和张继科第二次去特罗瑟姆,在上次看极光的一间小酒馆的屋顶上等过了极昼的一整天。


 


很无聊,两个人带了扑克但是二缺一,完全没办法斗地主,只能小猫钓鱼。


 


许昕说我三岁就不玩小猫钓鱼了,太幼稚。


 


张继科说快出牌别逼逼。


 


许昕不乐意了,把手里的牌一扔,蹭到了张继科边上特别不要脸的往张继科膝上一躺:“我困,要睡觉。”


 


张继科戳他脸:“你行不行啊,每天吃这么多精力还这么差,我跟你讲刘胖就是你前车之鉴,每天笑眯眯向你招手。”


 


许昕呸了一声:“别,你老整天让我操心我怎么胖的起来。”


 


张继科不说话了,把膝上的毯子扯出来点给许昕盖上。


 


“……生气了?”许昕盯着张继科看。


 


“没。”张继科把毯子捂许昕脸上了。


 


“你就是生气了。”许昕很执着的要开口,咬了一嘴毯子上的毛。


 


他透过那么一点缝隙去看张继科那张白了许多的脸,那时候的张继科正仰着头,露出很好看的下颌线。


 


于是他一点点扯开毯子,想凑上去,亲一口。


 


张继科说你别动啦多动症吗你,要睡就睡,别冻着。


 


许昕想了想,又缩回去了。


 


反正时间还长,况且此地永昼,白日里亮亮堂堂,简直让人以为地球都不转了,他们还有漫长漫长的时间,能在一起。


 


TBC

【龙獒ABO】明寐 十三

最爱阿吟了:

十三


2010年  夏
张继科踢着脚边的石子,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上。
太阳太灼烈,热的让他有些气闷。
所以他才会在那堵满是爬墙虎斑驳光斑的墙前驻足。


人的一生总是有许多意外。
比如他当年被开除国家队,比如他被开除又打回去了,比如他分化成了omega,比如他因此和马龙相互慰藉,比如最终还是和马龙结束那样的关系。
有些意外大概是人生的机会。
比如,他在最需要的时候,来到了这家店前。


是一家药店,店里昏暗无光,老旧阴冷到和这个盛夏格格不入。
张继科走了一圈,却发现店里只卖抑制剂。
omega抑制剂,alpha用的仿omega信息素,
品种很多,各式各样。即使是张继科这样在国乒这种能接触最新最好抑制剂的地方,对于那间店里的许多产品也是闻所未闻。


店主趴在柜台上睡觉。
张继科来到柜台前的凳子上坐下。
旋转高凳。
他手撑着凳面,左右转着,转着转着不知怎么就心情好了起来,摇头晃脑,居然还低声笑了。


“要什么?”
张继科停止了自娱自乐的行为,转向柜台,抬手不停捏鼻尖,有些尴尬。
店主居然也莫名的好心情,他对张继科笑笑,又问了一遍:“要什么?”
张继科想了想说:“omega抑制剂。”
店主意外的看了眼张继科,视线落在他身上后又很快移开:“有什么要求吗?”
张继科低低哼笑了声,觉得很有意思,还能提要求吗?他看了眼天花板后直接说:“可以完全抑制发情,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发情时身体没有副作用。不知道这样的抑制剂,有没有。”
店主听了要求斜过头,拇指快速擦着耳背,想了会儿才正眼看张继科。
“有的。”
张继科一怔,有些不相信。
店主笑了下,走到一个角落找出了一个箱子。
他把箱子推到张继科面前,颜色暗了暗。
“曼陀罗L,是禁药哦。”


“可以完全抑制发情,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发情时身体没有副作用。你见过这种抑制剂吗?”
“……那omega还需要alpha吗?”马龙握着杯子回答的很勉强。
他跳乱的心让他不要再听,但是脚却好像生了钉,他挪不开,哪怕前面是深渊。
队医倒是爽朗的笑了:“曼陀罗L的确可以。”
笑容褪去却又无可奈何:“只是它却是禁药。”
马龙抓紧杯子强迫自己问:“为什么?”
“副作用太大了。而且因为没人用太久,所以到底还有什么别的副作用,谁都不知道。”


窗外的风把张继科的衬衫吹的鼓鼓的。
“禁药?”张继科摆弄着那个箱子好奇的问。
“三个月一针,完全杜绝发情期,也不会被alpha的信息素影响,敏感体质也没事。用了之后,omega甚至可以变得和beta那样,不受信息素影响。”
张继科手一顿,按在那箱子上,抬起头:“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会是禁药?”
“因为一针一年。”
张继科用目光表达疑惑。
店主笑笑。
“用一针,少一年的命。”


“你以为我为什么说他在用命打球?激素失衡这种一下子要命的后遗症不发生谁会知道……马龙,马龙你怎么了?”
马龙后退一步,手上的杯子没拿稳摔在了地上。
他反应过来一般看向地面,玻璃碎片折射的光刺痛了他的眼。
他耳边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
他也什么都不想听。
摇着头,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的队医室。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手里拎着酒和烟。
昏昏噩噩逃避现实的醉,朦胧萦绕却撕裂表象的烟气。
这一次,他选择了后者。


“你大半夜把我叫醒就是为了看这什么劳子的烟花?!”张继科眯着眼有气无力。他对于在昏睡中被许昕摇醒然后被拉来看烟花很不满。
“你最近总和个废人一样,兄弟我这不是给你找点乐子吗!”许昕带着眼镜乐哈哈。
“这他妈算什么乐子?”张继科表示无力理解。
“喂要开始了快看。”
张继科不情不愿抬头的时候却被那瞬间绽放的花火吸引住了。
那是黑暗中突然出现的光,慢慢升起然后瞬间迸发,金色的光照亮了整个天空。
“好美。”
许昕听了张继科的评价乐的想翻跟斗,他得意洋洋:“我说不错吧!”
“啊。”
张继科抿了抿嘴,笑。


“欢迎光临。”
“刷卡。”
“……至于吗?”
“呵。”张继科笑了,他手指敲着盒子,一边敲一边问:“你说我要是原本能活七十岁,这盒东西用完是不是就会死。”
“……是。”
“啊~”
“所以至于吗?”
“你看过烟花吗。”
“看过。”
“不觉得绽放的瞬间,美极了吗。”


“欢迎下次光临。”
门口是迎着光的朦胧背影。
店主叹了口气。
“烟花吗……”
可是不觉得寂寥吗,烟花?越是华丽美艳惹人心悸,消失的时候就越让人觉得寂寞。


窗口风铃响了。
他转头看向窗口,一怔。
叶子边缘泛黄,悠悠的飘落在柜台上。
“盛夏已经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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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少了二十年的命吧。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连一场他的比赛都没看过?

璃十九:

长宁:



静静推荐




川穹:







虽然有颜也有实力w








琰琰请给我鸽子蛋大的真猪✿:















对lo主,除了鼓掌,我说不出话。
真的,龙队的实力真的很强,爱他不要只爱他的颜,而是能尊重他,信任他的实力。
这样的英雄,真的值得爱一辈子。
















忆小琪:































    首先,这篇文不想引战,就是单纯地想说点东西。
































    比赛安利向,主马龙。
































































    很多人觉得今年胖球队火得奇怪,每年胖球队都是冠军,为什么偏偏今年这么火?从上了场的队员,火到没上场的队员;从指导火到已经不打比赛的各路大神。硬要说原因也简单,我在这里就不多写了。
































    我想写写我好奇的事情——很多人说喜欢马龙,(继科也好,胖球队的谁也好,这是一个现象,各家粉丝多少都有点这种情况。)可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口口声声说喜欢他的人,连一场他的比赛都没看过?
































    仅仅靠各种段子、几张动图、一些几句话的采访就拼命给他定性,真的不会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对不住私下里默默挥拍流汗的他吗?
































    最可怕的是,有些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并不觉得这算什么事情。
































    好吧,我来给大家举几个小例子。
































    前几天微博里发了几次比赛的名单,其中有一个比赛中国男子只有许昕参加。里面的热门评论里竟然有人说:大家是想让许昕得一个冠军。注意:是热门评论,很多人点赞表示同意的那种。
































    ……
































    许昕——这个男人得到过的冠军给你四只手都不一定能数得过来!而且!他的冠军也不需要谁来让!
































    OK?懂了么?说话这么不负责真的好么!
































































    16年科威特公开赛,马龙对继科。开场打得安安静静,两个人赢球没什么表示,输球也没什么表情。开场8分钟不到,所有弹幕都在刷:他俩打得好敷衍啊。
































    ……
































    我就想问:什么叫敷衍?没有出现你想像中的67拍对拉就叫敷衍了?一句话就否定了别人的努力真的好么?
































    人最可怕的不是无知,而是明明什么都不懂,却非要装出一副NB的架势来对别人评头论足。
































    
































    所以亲们,偶尔也看看胖球队的比赛吧。这样你就会知道你无意间说出的话,很多时候是那么的不负责任。
































    马龙,18岁就是世界冠军,可却一直到今天才得到如此高的关注度。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自信,他心思沉。
































    里约奥运会男单决赛前,央视特意采访了很多业内人士对这次比赛结果的看法。有直言相信继科会赢的,有坦言一时无法做结论的。
































    没人说马龙会赢。因为面对大赛压力,心态和临场发挥显得比技术更重要。可见在别人眼里,他的不自信,要到什么程度。
































    苏州世乒赛之前,他接受采访,说:应该很多人都在期待继科吧……我虽然不被期待,但还是会去努力的。
































    就是这种让人心疼到骨子里的不自信,喜欢马龙很久的人,都知道。连带着球迷对他的喜欢,都有些谨慎。
































    同样是前些天,有人发微博特意感谢了一个在活动现场只抱了马龙的妹子,PO主的理由很简单:你只抱了他一个人,这样龙队就会知道,你是为了他一个人来的。
































    很多时候,马龙都会觉得,找他要签名的,都是别人的球迷,自己是顺便的。也许很多人无法想像,为什么一个很长时间都站在世界顶级的运员,会有他这种不自信。
































    当然是因为过往实在是太过举步维艰。那些他接连在大赛里面输球的履历罗列起来,常常会让人感到捶胸顿足的不甘。
































    最难的日子里,他想过退役,想过随便找点什么爆发一下。但万幸,他对乒乓球坚定执著得吓死人,所以最后还是默默地坚持了下来。对,就是默默地。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除了自己努力,谁也帮不到他。
































    所以那些随随便便用一两句话就抹杀了他的努力的人,可不可以请你们说话前稍微慎重一点?稍微就可以。
































































    马龙从来没有当众抱怨过任何事情。所有的事情都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去调整、去突破、去解决。
































    而后当他冲过了所有难关,克服了自己的心态,完成所谓的“龙跃”之后,竟然还有人在他里约夺冠之后觉得是继科让着他!
































    你大爷!面对这样的说辞我真想直接骂回去。
































    好在知乎有位神人,用相当好的文笔、条理清晰的叙述、不偏不倚的评价尽乎完美地堵上了一些混账的嘴。(那篇文章是《他们之间不存在谁让谁》,有兴趣的朋友可以读一下。)
































    继科在里约男单决赛的那场球,打得相当谨慎。尤其是第一局,比分焦灼的不像话。继科发球时,大滴大滴的汗沿着脖子砸下去,而他自己就那么专注地盯着球,根本没感觉到一样。
































    比分一点点追平的时候,没有任何庆祝的动作,更没有对外打时那种日天日地,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一直都是冷静地、谨慎地一板一板地打。

































    第二局打到9:4的时候,马龙领先。继科自言自语:拦不住啊,随带附赠一句粗口。
































    包括刘国梁在内的人都坐在远处,肖、秦两位主管教练相互隔着些距离。场内喊得最大声的除了龙队得分时的庆祝,剩下的就是观众在喊:张继科加油。
































    一张台子,两个人各站一端。没有外援,没有指导,真正的孤军奋战。少年们一板一板地搏杀。谁赢了都好,谁输了都心疼。于我而言,这就是那一刻全部的想法。
































    最后马龙赢下比赛,两人拥抱的时候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对上,然后很快错开。也许当时满脸是汗的马龙什么都没有想,而在外人看来,当真是一眼万年。

































    所以亲们,好好看看胖球队的比赛吧。看了你就会知道,他们并不是每一场都像网上说得那样,赢得理所应当。
































    同样是在里约,马龙对郑容植那场。很多没看过比赛的人,对着郑各种挖苦讽刺,语言恶毒的让人瞠目结舌。   
































    我的立场是:郑容植是一名很优秀的选手。所以能最后拼到底,赢下他的马龙才更值得我们骄傲!
































    郑打球特别敢拼。但是却可以很轻易地看出他与马龙对决时的紧张。反过来再看2-0落后的马龙,虽然也着急,也在不停地想办法,但气度上的从容,表情上的镇定都远远甩对方好几条街。
































    后面马龙追分,暂停的时候刘指不停地告诉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马龙眼神坚定地看着别处,明显脑子里在想着应对办法。直到比分占优,刘指再和他说话时,他才知道点头。
































    追分时有几个球,马龙得分,刘指站在场外大喊:“马龙你太棒了!”他说这话的时候眉头锁得很深,脸上是一种或是欣慰或是惊艳或是敬佩总之很难一句概括的表情。
































    非要说的话,那是一种认可。
































    最后马龙拿下比赛,跨过围栏刘指就立马开始讲战术,大概是哪几个球你不应该那么打之类。神奇吧?在中国队,这种程度这种场合的比赛,赢了没有什么值得表扬的,下来就是给你分析哪里有失误。

































    看完这场球你就会知道,中国乒乓球队所承受的压力到底能大到什么程度。
































    所以亲们,看看胖球队的比赛吧。比起访港访澳,比赛时的苏点也不少啊。
































    比如今年继科和郑打的时候爆的那个粗口,是吧?解说一直在说继科可以换一种打法,然后继科一个反手过去,转身道:反手啊,艹NM!
































    各位请自行想像继科那副看起来简直攻破天际的表情。
































    反观马龙,如果他爆粗,基本都是在骂自己。从很早以前那句“猪脑子”,到和郑打的时候那句“不要去着急我艹”都是冲着自己的。也挺好,最起码人设没塌。一直都是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
































    很有意思的是,如果马龙输球,等待对方发球时,他基本都会自言自语安慰自己:没事儿没事儿;如果他赢球,这个空隙他就会说:来了啊……总之萌得不要不要的。
































    说说兄弟情互动萌的地方。里约男团决赛对日本,第二场许昕丢了一分。那场谁看都觉得可惜,分差特别小,加上对方某位实在是不敢让人恭维的场上选手的挑衅,我当看得直跳脚。
































    反观在场下的马龙,一直面无表情,就那么气场全开地坐着。
































    第4场,马龙上场,轻松拿下比赛。开局基本就把对方打懵了。打到10:3的时候,刘指就已经开始从项链上摘戒指准备庆祝了。整场下来,马龙都没什么太多的表情或是动作。到10:4时马龙回身,表情终于变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就这点本事还敢欺负我兄弟呢”的强大气场。

































    后面那个嘲讽技能我就不说了,都传遍了。最后马龙下场,继科和他击掌,笑得跟一朵花一样,一边笑一边夸:你太棒了!
































    遥想12年伦敦奥运会。当年的继科和马龙青涩得不像话,彼此都还是年少时稚嫩未脱的模样。继科在场上打团体,马龙在下面喊:继科儿别较劲儿!
































    转眼16年奥运会,继科依然倔着性子在场上和对方拼反手,而那个时候的马龙已经去热身了。赛后采访,马龙坚定地说:5:4之后的几个球,全世界只有张继科能打得出来。
































    亲们,没事看看他们的比赛吧。就像刘指说的,一个运动员,还是在球场上最有力量。
































    既然喜欢,就别辜负,对吧? 
































    文:@我的梦想是养好多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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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獒/蟒獒】画地成牢 章七(END)

棱花看:

章七 


 


第七局。


 


3:3。


 


一直坐在最后一排的蔡振华站起来,稍稍活动了下僵直的脊背,走出了场地。


 


早在一年前,他就想过当初的那个决定是不是错了。那个时候他暗地里去德国看望过张继科,他没让张继科知道,就站在医院的复健室外头,隔着单面的玻璃墙,看了他很久。


 


张继科瘦的厉害,一米八的个子本不算矮,但夹在一群高大健壮的白人之中,怎么看都能生出些脆弱可怜的意味。


 


然而张继科从来都不是脆弱可怜的。


 


蔡振华第一次注意到他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看上去白净瘦削的小子绝不是个什么需要人心生怜悯的人物,他很看好他,毕竟搞体育嘛,坚韧温吞稳重固然不错,又狠又厉才更有些看头。


 


哪怕是两年前他去看望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张继科的时候,他看着张继科那个又倔又傲的表情,仍旧觉得此人不屑于旁人半点哀怜。


 


因而彼时的蔡振华只觉得他做了个很正确的决定。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棒打鸳鸯,他们搞体育的,成日里一群群混在一起的都是同性,肌肉荷尔蒙再加上朝夕相处的那一点温情总会让人擦枪走火,张继科和马龙不过是其中一例而已。


 


趁着没有到覆水难收的时候,早断早好。


 


但张继科的伤势倒成了所有事情都回归正轨中的一点点意外了,蔡振华问过肖战也问过队医,张继科明明应该在里约奥运之后逐渐好转的腰伤怎么突然又急转直下,队医没好气:“蔡局你不如直接问那个浑小子?他自己的身体他不放在心上,光靠我们有什么用?他既然敢发神经淋一晚上的雨,他妈的再疼特也得敢熬着。”


 


“能恢复多少?”蔡振华问。


 


他偏爱张继科,也从不掩饰这种偏爱。张继科这样的后生太难得了,该谁都得珍惜。


 


队医直叹气。


 


后来蔡振华和张继科聊的时候问他,愿不愿意去做个手术。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也煎熬,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愿意放张继科走。


 


但至少保住了马龙吧。蔡振华这样安慰自己。


 


他们坐上位的,总要看大局。


 


张继科笑:“蔡局,您这不是开玩笑吗,手术能做早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你,不愿意退役?”蔡振华这一句话问的小心翼翼。


 


张继科一怔,他脸上飞快的闪过一瞬痛苦的神色,转瞬又不见了。他摇了摇头,轻笑着说蔡局我还想为了乒乓事业发光发热,您样赶我走,我挺伤心。


 


蔡振华心中哀哀。


 


他想着什么样的火能长烧不灭呢,他想着最后会不会只剩一地灰烬,连皮肉都不剩下。


 


后来还是张继科主动找到的蔡振华,说愿意去做手术,但半个字不提退役的事。可谁心里不清楚,做完手术还能打球吗?


 


但张继科不提,蔡振华就放任。出于偏爱也出于愧疚。他还着张继科瞒过了国乒队除了肖战之外的所有人。


 


然而在德国的时候,蔡振华终于开始后悔,他倒不是觉得重新开始蹒跚学步的张继科看着可怜又或是什么的,他只是觉得这样的张继科未免太孤单。


 


踽踽独行。


 


其实张继科向来孤独。刘国梁是最怕人孤独的那一个,早年拉着二王一马共同进退,后来又想着捧一个三剑客出来,里约之后终于如愿,好歹他们乒乓球坛又出来个双子星。


 


可谁他妈看不出来啊。


 


分明就是马龙开启了他的时代,而张继科该当落幕。


 


他蔡振华远远的看着,头一次觉得外媒终于说了句人话。


 


张继科是二王一马时代之后闪耀的孤星。


 


只不过这种孤独是令人难过的,蔡振华突然明白了刘国梁硬要把两个人划归一处的意思,孤独真的太可怕了,比方说如今独自站在巅峰的马龙,比方说如今在异国他乡孑然一身的张继科。


 


或许真的是他错了吧。


 


他不忍心再看这场球了,这球场上明晃晃的灯光照着他仿佛都在指责这全是他做下的恶果,他想为自己辩解几番又无人愿意听。真是太让人疲惫了。


 


7:7。


 


周雨从门缝往外看,能看见急救队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这一认知让他感到难受。


 


这些年,他向来和张继科亲近,一双眼里头又看到了太多旁人见不着的张继科,他见识过张继科能有多强大也见识过张继科的脆弱,而张继科离开后他又成了马龙的见证,他大半夜睡不着觉时候见到过在满天星斗下绕着操场一圈圈跑步的马龙,也见过放弃了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次次聚会都要喝到大醉的马龙,他知道这两个人有多难熬。


 


有一回马龙喝醉了,扯着他问:“小雨,你知不知道你科哥去哪儿了?”


 


周雨慌忙摇头。


 


马龙有点生气:“你一定知道。他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不知道?”


 


周雨有些恍惚,他想是啊,他怎么就能不知道呢,心里头翻翻覆覆的难过着,又说:“龙队,科哥对你这么好,你不是也不知道?”


 


马龙像是被烫着了,一下子松开了周雨,呆呆的望着自己那双手,口中喃喃:“是啊,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他又低低笑开了:“他那么恨我,怎么会让我知道。”


 


马龙问周雨:“你科哥还会回来吗?”


 


周雨有些心冷:“你在意?”


 


“我在意。”


 


“我他妈的天底下最在意的就是他了!”马龙冲着周雨吼了句,又自顾自愣住了,一双眼不知往哪里落,他问周雨:“是不是太迟了?”


 


覆水难收。


 


周雨突然在想,如果和马龙谈恋爱的那位不是张继科呢?换成他们男队哪一位都好,大不了轰轰烈烈谈个几年,到最后面对现实一拍两散结婚生子,到老来还能乐呵呵看着儿孙厮混到一起,靠在躺椅上还能一起追忆往昔峥嵘岁月。


 


可惜马龙碰上的是张继科。


 


顽固、偏执、攥着在无边绝望中马龙给予的半点温柔就不肯放手的张继科、疯狂又隐忍的张继科。


 


算不算命中注定。


 


10:10。


 


许昕重重的喘了口气,他望着急速转动的白球脑子里突然开始放空,什么都想不了了。


 


他记得张继科就不爱和他对练来着,怎么都不愿意。


 


有一次许昕有些火大:“张继科你怎么回事儿啊,就那么看不上我啊?和我练练怎么了?你说说能要你命吗?”他一路推搡着张继科推的他背靠墙无路可退:“你不给我个理由我今儿还就要和你练了!”


 


张继科只顾着低头笑:“没,就,不习惯。”


 


许昕生气:“有什么不习惯的!来几局就习惯了!”


 


“不是,”张继科抬了抬头,这个角度正好能让许昕对上他那双过分多情的桃花眼:“我比较习惯你站我旁边。”


 


许昕一下子就笑开了,他想张继科这人真是,怎么能这样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


 


“那我一辈子都站你身边好不好。”许昕这样问他。


 


张继科有点蒙:“啊……好啊。”他顿了顿:“苏州世乒赛双打你跟我配怎么样?”


 


许昕忍不住伸手揉张继科软趴趴的头毛,他说好,成,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都好。


 


也不管两个伤号是不是打的跌跌撞撞,总归站在了最高的颁奖台上,你拉着我我拉着你,牵扯的跟缠绕的蛛网一样。


 


前一天晚上许昕在楼梯间碰上张继科的时候,问他说这一次我陪不了你了,等这次结束了,再让我站在你边上成吗?


 


15:15。


 


马龙突然想问张继科,如果当年他没有在宿舍窗台上看他一眼,他们会怎么样。


 


他又幻想出个意气风发的张继科来回答他:“龙仔你傻不傻,哪里有如果。”


 


也说不定再没有意气风发的张继科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段感情一直是张继科紧紧攥住不放,那么其实要放手,也该张继科放手的,轮不到他。


 


现在张继科就要放手了。


 


15:16,张继科又拿到了个赛点。


 


斯德哥尔摩的球场灯光太亮,让张继科有些眼晕。


 


这些年。


 


他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三个字,但又接不下去了。


 


15:17。


 


张继科高高仰起头,他想着他赢了。


 


终于又赢了一场。


 


小白球高高飞起又落下。落地的时候没有发出声响,像极了飘落的一粒尘。


 


像是火烧到最后飘扬起来的飞灰。


 


 


======== 


 


 


2020年,东京。


 


樊振东和马龙的决赛场,全世界第一可爱的小胖赢了球以后也可爱的不得了,圆乎乎一张脸笑的牙不见眼,绕着球场跑了好几圈。


 


许昕照样上的团体,团体决赛的时候小胖上第二场单打输了球,被许昕拉在怀里头一通揉:“下一场好好打就行,知道了吗?”


 


隔壁毛球林丹过来窜门,说你们这传统到底能不能好了?


 


韩绍拿的P卡,晃着两条腿做直播,问一群小姑娘说你们看场上哪个最帅啊,喂喂喂你们怎么都刷龙队啊没看见最帅的那个在给你们做直播呢嘛!


 


张继科没看直播,这时差太熬人了他身体撑不住,第二天慢慢悠悠找出来的回放。他想着小胖真不错不愧是全世界第一可爱的小胖,那个没见过几面的师弟也还不错,2024年可以看看他了。


 


好不容易看着团体赛打完了Lucas来敲门,那是他在路边捡来的一小哥,顺手就让他在他开的咖啡馆里打个杂工。这个小哥又黏糊又乖,每回都让张继科想起来他当年养的那只小白狗。


 


Lucas操着一口非常北欧味儿的中文——他非要跟张继科学的——在那儿讲:“哥,有人找你。”


 


张继科摸摸鼻子:“Dr.Brache又杀上门来了?我这几天可乖了,乖乖吃药乖乖复健——”


 


Lucas摇头:“不是,他说他是……”小哥舌头差点打结:“他说他是你的,故人。”


 


故人。


 


张继科看着那个人逆着光站在门外,冲他笑。


 


“我说,我一比完赛就赶过来了,连访谈节目都没上,我靠简直归心似箭着急的不得了,你感不感动啊科哥。”


 


那个人嗓子有些哑,明明都快哭出来了,还一个劲儿往外挤笑:“我跟你讲挪威真的好冷哦你怎么受得了,不过蔡局替我把移民办下来了,还挺快的,感谢蔡局。”


 


“哎呀科哥哑巴啦,”他有些焦灼的摸了摸头发:“还是我来你不高兴?”


 


有些陌生,又如此熟悉。


 


张继科轻轻笑了出来:“不,挺高兴的。”


 


是故人。


 


END


 


=====


震惊,大噶怎么会猜到周雨小胖头上,给大噶划重点


“我说,我一比完赛就赶过来了,连访谈节目都没上,我靠简直归心似箭着急的不得了,你感不感动啊科哥。”


“周雨讲蟒哥你看我就比你聪明,博儿也比你聪明,小胖都比你聪明。


一个两个的,肆意享受张继科私下里的温柔偏爱,但牢牢守在那条线外面,再无半点非分之想。”


 


其实我有倾向,不过话说透就没意思啦233333


大噶看山就是山,看水就是水


 


感谢每一位看到现在的姑娘们,你们的喜欢和评论一直是我写完这篇文的动力!


 尤其谢谢最后几章给我留下长长的评论的姑娘们,真的很谢谢你们!看到大噶的长评我猴开心!


 

【龙獒/蟒獒】画地成牢 章六

棱花看:

章六


 


肖战几乎要以为他回到了2011年。


 


那个时候的张继科初出茅庐,打起球来动作大开大合,大力抽杀反手拧拉一记比一记漂亮,仗着自己出色的身体素质,又凶又狠,无法无天。


 


张继科的头颅高高扬起,吊着玉坠的红绳就勒在他的颈上,又妖冶烂漫又决然壮烈。


 


打了个11:6。


 


肖战伸手擦了擦眼角,他差点就要觉得这些年岁都能在张继科的球拍底下被一拍一拍削个干净,连带着他肖战眼角生出的皱纹都通通被磨平,郁郁不得志的伯乐初遇属于他的千里马时的欢欣他竟再次回忆起,他开始感慨是不是岁月独独待张继科有一份温柔。


 


怎么看都恍如初的一个少年。


 


马龙看着在地上一路滚动的乒乓球却想到了更久更久以前的事情,他想起了在世青赛赛场上的那个张继科,白白净净小奶狗似的人,球却凶的不得了,一球一球杀到他眼面前,把他打的直发蒙。


 


那时候张继科和他也没怎么多说话,张继科看着清冷又孤僻,打球不打球都瘫着一张脸,马龙心里既不服输,又没个普施雨露的心思,也不怎么搭理他。


 


都不知道日后为何能对他马龙这么温柔。


 


马龙从来不是个出格的人,又习惯于步步为营,一步一步都走的稳当,比方说他想着二十岁的时候应该拿到第一个世界冠军,二十四岁的时候成为大满贯,然后找个漂亮又温柔还喜欢和他一起看漫威的女孩儿,谈恋爱,分手,复合,然后结婚生子,过个安逸又足够温存的日子。


 


当年的小少年在训练馆的屋顶上仰望星空设想未来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能在如今看过一晚斯德哥尔摩的黯淡星光。


 


张继科插入他的生命插入的太蛮横不讲理。


 


他打破了马龙所有规划好的人生轨迹,他冲在他前头成为了男乒第三个大满贯,他又能把他堵在楼梯口用小男生的那种幼稚的方式跟他说我爱你。


 


他慌乱。


 


最开始马龙厌恶于这种计划外,但张继科太顽固也太执着,更何况对着外人总冷冰冰一张脸的人,对着他就能万般的小心翼翼温柔有加。


 


谁他妈能受得了这种百炼钢化成的绕指柔。


 


马龙试着接受张继科,成为他人生中做出的最不理智最出格的一个决定。


 


其实他问过张继科为什么的。


 


那次是2014年世界杯之后,他们一群人给放了个大假,大伙商量着一起组了个团去四姑娘山旅游去了,在雪山上头组了个屋儿,一群糙老爷们硬是要学陶渊明过世外桃源的日子,装逼装的不像个样子。


 


但那是马龙最难的一段日子。


 


见不得人笑,听不得人说话,满脑子都是满地滚的乒乓球,还有赢了他之后张扬又肆意踢了挡板怒吼的张继科。


 


他输给了张继科。


 


他看不到乒乓球这条路的光明之处了,那太痛苦了。


 


马龙沿着木屋后头的一条小路往四姑娘山上走,漫无目的,心冷似灰,越往上走越冷,空气又稀薄,他觉得难受,走不动了。他随找了棵树靠着坐下,仰着头在乱七八糟的枝丫缝隙里看四姑娘山上过分灿烂的夜空。


 


他想着这他妈还没当年他看的那一片星星好看,这回的太刺眼了,灼的他眼睛发疼。


 


马龙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他觉得太冷了,忍不住缩成了一团,他想着他说不定会因为缺氧又或者寒冷死在这里,但他觉得无所谓——前无通途后无归路,死了也就死了。然而再睁眼的时候,眼面前又是张继科。


 


他妈的怎么又是他!


 


“操……”马龙骂了句,掀开了盖在他身上的羽绒服——那玩意儿一看就是张继科的:“你他妈真属狗的?怎么哪儿都能给你找着?”


 


张继科坐的远远,大抵是觉得冷,正在生火,他眼角瞟了一眼马龙,没什么表情:“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没办法,还就我找着你了,你怎么着吧。”


 


他鲜少用如此冷硬的声音跟马龙说话。


 


马龙喘了几口气,这地方海拔太高,实在让他不舒服,他几乎生出了些哀求的意思:“你回去成吗,让我一个人呆着。”


 


张继科没理他。


 


“我他妈现在不想看到你!”马龙站起来,指着张继科大喊:“我他妈看到你就烦,你给老子滚蛋成吗!”


 


马龙都没看清张继科动作,就觉得脸颊上头结结实实给挨了一拳,他硬给推搡到了树边上,脑袋顶着树干,口腔里一片腥。


 


“我走,放你死在这儿吗?”张继科靠在马龙耳边上恶狠狠的说着,呼吸都蹭过他的颈脖:“你他妈还是不是个男人?”


 


马龙心里问候了张继科一万遍祖宗:“我他妈怎么样关你屁事!”


 


禁锢着马龙的力道一下子消失了,马龙松了松衣领子,抬眼去看张继科。


 


张继科就低着头站在那儿,嘴唇大约是被冻得发紫,身上就穿了件单薄的毛衣,眼眶发着红。


 


那个表情,特别无助,特别委屈。


 


张继科在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又或者是把从心底涌上来的恐慌无助委屈心酸都通通咽下去:“你说关我什么事,还能关我什么事——”


 


他伸手从马龙裤子口袋里掏出他送给他的那个翡翠吊坠,马龙怕他们的恋情被旁人看出,从来没戴在脖子底下过,但总是随身带着的。张继科把那个吊坠握在手心里头:“我他妈也不知道你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可我他妈的真的怕……”


 


张继科把那个吊坠迎着光举起来,特别通透一块翡翠,光透过它落到张继科眼睛里:“我把我一半儿的命都给你了,你怎么还能问你出事儿关我什么事。”


 


马龙突然被一种巨大的内疚击中了,他几乎要觉得张继科下一秒就要把吊坠扔出去,那种恐慌迫使的他一把抢过那个吊坠紧紧握在了手心里头,可他说不出话来。


 


他怨过张继科,但自从接受了他炙热浓烈的感情之后,也未曾不爱过张继科。


 


“我……”马龙嗫嚅着开口,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张继科把手插回口袋里,脸上照旧没有什么表情:“我人生之中所执着的事情本就不多,乒乓球算一个,”他顿了顿:“你算另一个。”


 


“你别……”张继科叹了口气:“你好好的,成吗?”


 


马龙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要炸开了,他第一回把那个玉坠挂在了脖子底下,又拾起地上的羽绒服给张继科裹上,他没说话,试着去拉张继科的手,却又被挣开了。


 


“你好好的,成吗?”张继科眼睛眨也不眨,定定的看着他,硬要一个回答。


 


马龙点了点头。


 


下山的路上,马龙一直把张继科的手裹在手心里捂着,他不知道张继科在那里坐了多久以至于手冻得冰冷,一路上都没缓过来。他突然问张继科说,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张继科一下子给逗笑了:“大老爷们儿的,能不这么肉麻么。”


 


马龙看他那个表情,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当我没问。”


 


张继科摸了摸鼻子:“别呀,你再问我一次,我就告诉你。”


 


马龙不理他,又把张继科的手重新拢到掌心里头,只顾着往前走。


 


后来他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突然很后悔,他想着要是当时他愿意再问一句就好了,如果能多问一句,都是一句的温存。


 


再后来他还是知道了,许昕告诉他的。


 


那个时候是2017年,张继科消失的那一年,他们几个照旧训练皮闹唱歌喝酒聊天扯淡,有一回晚上聚餐,一个个全喝大了,趴在桌上对着说胡话。


 


许昕对着马龙说你小子命怎么这么好。


 


马龙伸手去玩小胖,勾着脖子回他:“你瞎说八道啥。”


 


许昕其实半醒不醒的,撑着下巴看马龙:“我觉得其实我比你帅一点儿,科子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马龙打了个哆嗦。


 


那时候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面前提张继科了。


 


“就他妈因为你多看了那一眼?”许昕冷笑:“我不信,我还就不信了,这一眼能有这么神?”


 


马龙松了小胖一把揪住许昕:“你什么意思?”


 


那是张继科有一回疼的意识都模糊了,额上全是冷汗,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儿却根本动都不能动,拽着许昕的手一个劲儿喊马龙。


 


许昕说你他妈怎么就那么喜欢他?


 


张继科睁着一双桃花眼,也不知道看见的到底是谁:“我当时说……你再问我一句,我就告诉你来着……”


 


“可你偏偏不肯问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当时被退回省队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来送我,就你趴在宿舍的窗台上,远远看了我一眼。”


 


一句话被张继科说的磕磕绊绊,因为疼痛都打着颤音,却又格外深情。


 


许昕踹了一脚趴在桌上睡着的周雨让他给张继科再打一盆热水来,拿着毛巾给张继科擦额上渗出来的冷汗,心里头就想着如果当初趴在窗台上的是我呢。


 


或许他许昕就能成为张继科无边绝望之中的唯一浮木了,就是独一无二的那一星微光,就能藏着张继科过分念旧过分长情的心里头,一藏十几年。


 


多轻而易举。


 


他又想当初如果是他,他大不了跟着他回青岛,一时一刻都不分开,那是不是换回的就不是十几年,能是一辈子了?


 


许昕说科哥,你不那么长情好不好,也给别人留一点余地,好不好。


 


张继科笑的有点傻:“龙队,咱不分手了,成吗?”


 


周雨抱着手臂就在床边看着,差点没笑出声来,他说蟒哥,这话你得等科哥清醒时候再说。


 


许昕摇头,不说话。


 


周雨讲蟒哥你看我就比你聪明,博儿也比你聪明,小胖都比你聪明。


 


一个两个的,肆意享受张继科私下里的温柔偏爱,但牢牢守在那条线外面,再无半点非分之想。


 


“蟒哥,你听过那句话没有。”周雨看着深溺在梦魇里的张继科:“有那么一个人,早不过他,就是迟了。”


 


许昕伸手试了试张继科额上的温度,冲着周雨笑了下:“小屁孩儿你懂什么。”


 


是。


 


早不过他,就是迟了。


 


他们几个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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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зゝ∠)_其实我觉着龙队不是渣啊宝宝们,是性格使然吧,龙队心思重,考虑的必然更多


_(:зゝ∠)_毕竟现实向的话这的确是不被大众接受的


_(:зゝ∠)_大噶不要觉得微博上舆论对性取向宽容了现实社会就真的宽容了吖


_(:зゝ∠)_何况他们是受众更男性化的运动员哎,真的很难的


_(:зゝ∠)_当然也的确有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在其中吧


_(:зゝ∠)_最后龙獒还是蟒獒……容我纠结纠结


_(:зゝ∠)_谢谢大噶的喜欢,给每一位读者姑娘比心